第(3/3)页 所有人立刻立正,摘下帽子,抬起右手,手指并拢,贴紧太阳穴。 芦苇荡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。 西伯利亚的寒风吹过炸断的芦苇秆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 侦察营的大部队正朝着侧翼的这片焦土赶来。 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冰渣。 人群被粗暴地撞开。 彭国栋的帽子不知道掉在哪里了,两眼通红,发疯一样冲进芦苇荡。 他一眼就看到了并排躺在地上的那三个人。 彭国栋脚下猛地一绊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冻土上。 他没有爬起来,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,泥水和血水沾满了他的军装前襟。 他爬到程三喜身边。 程三喜的脸上全是硝烟和干涸的血迹。 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军大衣被打出了十几个破洞,暗红色的血块冻结在伤口周围。 他的眼睛闭着,整个人的脸都是青紫色的。 彭国栋伸出双手,抓住程三喜的肩膀。 “老三。”彭国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干哑得变了调。 程三喜没有动静。 身体已经冻得僵硬。 彭国栋手上的力道加重,用力晃了两下。“老三,你起来。” 旁边跪着的张彪死死咬着牙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 大刘偏过头,抬起胳膊挡住眼睛。 “你别闹了,我算你赢了行不行?被你骗到了!”彭国栋猛地拔高了声音,吼声劈开了芦苇荡死寂的空气。 他一把将程三喜的上半身抱进怀里,手忙脚乱地去拍程三喜脸上的泥土。 “你他妈起来!你跟我装什么死!”彭国栋眼泪决堤,混着鼻涕流进嘴里。 他死死抱着那具冰冷的躯体,把脸贴在程三喜满是血污的脖颈上,嚎啕大哭。 通讯和后勤的人也跑了过来。 方琪冲在最前面。 她看着满地凝固的鲜血,看着躺在那里的程三喜,看着抱着尸体痛哭的彭国栋。 她脸色瞬间惨白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但她死死咽了下去。 她走到彭国栋身后,膝盖一软,跪在了冻土上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泥土里。 第(3/3)页